已经多年不见秀了,听家乡来得朋友说,她患精神病,疯了!
我怎么也不会想到,昔日能歌善舞,象白灵鸟一样美丽、清纯的秀竟会变成一个疯婆子。
我暗自为她的悲惨遭遇而叹息!在我的心里秀还是那么地活泼、漂亮、可爱。
天地悠悠,红尘滚滚。岁月匆匆,人生一瞬。这一瞬的人生,却是那么坎坷、艰辛和漫长。多少悲欢离合,喜怒哀乐,组成了这纷繁、复杂的世界。只有时间之河不紧不慢地流淌着,星月永远以同一的表情注视着人寰。
初中时,我和秀是同学。那时的她,已出落的如花似玉,光彩迷人。窈窕的身材,乌黑的秀发,瓜子儿的脸蛋白里透红,两只象秋水一样深沉、明亮的大眼睛,含情脉脉,楚楚动人。薄薄的两片小嘴唇中,一排洁白、整齐的牙齿,象剥开的石榴粒,晶莹、白皙。一对深嵌在两颊上的小酒窝,笑起来甜蜜可爱。特别是那浑圆、丰满、热情似火的胸部,不知勾去了多少少男小伙的魂魄。
夏天,秀经常喜欢穿一见白色的短袖确凉衬衣,下身配一条当时流行的绿军裤,是经过加工处理过的,看上去不肥大、臃肿。身体的曲线恰到好处地显露出来,青春、亮丽。花的美丽在于多姿多彩,人的美丽在于清纯、自然。秀当之无愧地成了我们学校的校花。
越是美丽动人的青春,人们越感到它含有一种神秘感。秀就是这么一个富有神秘感和诱惑力的少女,我们都想多看她几眼。每天放学时,都会鬼使神差地跟在她后面,偷偷地看她。背地里,我们编了几句顺口溜送给她“秀娃娃,像朵花。想摘它,怕刺扎。”
秀不仅长得漂亮,而且还有一副天生的好歌喉,舞已跳得好。唱歌跳舞已就成了她的专长,她是学校的文艺骨干,宣传队的台柱子。她扮演的革命现代京剧《红灯记》中的李铁梅,至今还使人记忆犹新。
秀生长在小镇上的一个富裕家庭,父亲是木匠,母亲是裁缝,父母都在大队副业队。家中仅有姐妹俩,她是小的,深受父母的宠爱。那个年代的她,冬天有毛衣、皮鞋穿;夏天有的确凉、塑料凉鞋穿。对于我们这些乡下孩子来说,是可望而不可及的。
秀长得漂亮、美丽,又生活在富裕的家庭,生活对她来说是五彩缤纷的。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幻想,想当演员、歌唱家。
然而,命运却对她太残酷了。
还在读初中时,某剧团来学校招收演员。通过考试和面试,秀以其美丽的外表和扎实的歌舞功底被剧团选中。谁知,最后被剧团带走的不是她,而是别人。原来,是公社某主要领导与剧团带队的领导在下面私下交易,让他的女儿把秀顶替了。秀被别人给挤掉了,就像晴天响霹雳,给她当头一击,从没受过任何打击的她,经受了人生的第一次打击。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,整天躲在家里不愿出门。人的命运总是这样,在关键的时刻,向前跨一步便是天堂,退一步却是地狱,它可以决定一个人今后的一生。
秀没有去成剧团,上高中也因家庭问题,没有她的份。真是“屋漏偏遭连夜雨,破船又遇顶头风。”在那个年代,农家子女要找一个工作,跳出龙(农)门,谈何容易。一个大姑娘,不可能长期在家里让父母闲养着。没法子,秀不得不到大队副业队的建筑队去挑沙灰、做苦力。年复一年,她的专业特长,逐渐被淹没在繁重的体力劳动和无聊的生活中。
我和秀接触相识,是从我高中毕业后到糖厂去当搬运工开始的。当时,大队副业队与县糖酒公司批发站签订了装运白沙糖的承包合同,负责榨季期间糖厂生产的白沙糖的装车、搬运、入库、堆码等工作。
高中毕业后,我们这些农村的学生统统回家务农。当工人参加工作,读大学希望渺茫。我哥说,让我学一技之长,今后好讨生活。我想这已好。所以,经人介绍,我就进了大队的副业队。参加了搬运队,到糖厂当搬运工。正巧,秀也参加了我们搬运队,给我们当炊事员。我们朝夕相处,对秀有了更深的接触和了解。秀不仅外表美丽,而且心地善良。我们所干的搬运工作,是一项超强度的体力重活,每天要把糖厂生产的100多吨白沙糖装上汽车,余下的还要用手推车拉到批发站仓库,再一堆堆码起来,每堆要码近
秀除了给我们做饭,还来帮我们拉糖、堆糖。我们男同胞一个个都怜香惜玉,不让她和我们一起干这牛马活计。她也不愿闲着,经常帮我们男同胞洗洗衣服,送送开水,打扫打扫卫生。
有时,吃过晚饭休息时,趁着兴致,她还会给我们唱歌,我们也最爱听她唱歌。月光下,我们一二十个男女青年聚集在一起,静静地听她唱歌。听着她那优美、甜润的歌声,我总觉得身上的疲劳全消除了,心里甜滋滋的。
一次,几个外地的采购员听到歌声,以为是那里的歌唱演员来演出,跑来一看,原来是秀,感到十分惊讶,赞叹不已,说秀是穷山沟里藏着的金凤凰,都为她而惋惜。
我是搬运队中唯一的高中生,已是刚走入社会不谙世事的一个小学生,什么都不懂,干完劳动后,一有时间,就看看书、写写日记。和姑娘说话都会脸红,不好意思,十分腼腆。秀更喜欢接近我、关心我,我总是怯生生的,怕与他来往。秀毕竟在社会上多混了几年,男女之间的来往,已经很习惯了。她落落大方,无拘无束,经常帮我洗衣服,当着别人的面抢我的书和我写的日记、诗去看,闹得我不好意思,很尴尬,经常躲着她,但她还是不放过我。
“为什么要躲着她?”她疑惑地问我。
“我怕见姑娘,一见到就感觉不自然。“我支支吾吾地回答说。
“我会吃了你吗?”她又问。
“当然不会啰!”我回答她。
“那好了,以后我天天来找你,你不得躲着我。”她强硬地说。
我哭笑不得,只得依着她,免得她当着众人的面,与我拉拉扯扯,多难看。 时间长了,我已就入乡随俗,顺其自然了。我写的东西,她要看就让她拿去看,这样一来二往,相互间的关系已就密切了。
秀的家庭条件好,她自己有一辆飞鸽牌的自行车,那个年代,有辆自行车,就象现在有辆轿车一样时髦。看见她骑着自行车在公路上那潇洒飘逸的身姿,可把我们给羡慕死了。
一天晚上,秀对我说“走,我教你学骑自行车去。”我想,一个大老爷,让一个大姑娘教骑自行车,多没面子。碍于面子,我心不由己地说“不去!”秀看穿了我的心思。笑嬉嬉地说“走吧,我的大老爷,不要不好意思了。”说完,拉着我就走。我们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场院上,她大大方方地对我说:
“你上车吧!我在后面扶着。”
“你能扶稳吗?”我担心问。
“你别小看人了!尽管放心上车吧!”
我试着胆子骑上了自行车,脚一蹬脚踏板,因用力过大,自行车便冲了出去,然后,倒在了地上,我被狠狠地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。秀责怪说:
“你怎么用这么大的力,又不是去拉糖,用力要均匀,不要过猛,再重来!”
我只得乖乖地听她的,拍拍身上的灰又重新开始。刚学骑,始终把握不住重心,车身不是倒左,就是倒右,把她累得气喘吁吁,汗流夹背。幸好,我骑自行车有先天的条件,手长、脚也长,不容易摔跤,只要车身一倒,我的长腿便轻易地着地,不会摔倒在地上。秀跟我开玩笑说:
“手脚长,好学车。车若倒,跌不伤。”
几个晚上下来后,我就把自行车学会了,而且还能带人。秀告诉我说:
“你学得真快,我学骑自行车时,不知摔了多少跤,屁股都跌痛了,还没学会,是后来才慢慢学会的。”
一天晚上,秀跑来叫我带她回家。
“这样不好吧,让别人说闲话多不好听。”我为难地说。
“想不到你还这么封建呀!骑自行车带个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快走吧!”秀生气地说。
我只得硬着头皮,带着她回家,离她家老远,我就下车。
“喂!你怎么不走了?”秀疑惑地问我。
“你还是自己回家吧!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“好了,我已不为难你,我自己回家就是了,可你别忘了来带我回去上班。”秀爽快地说。
秀翻身骑上自行车,朝自己家的深巷走去。
慢慢地,我已就习惯了,下班后经常带着秀回家。那时农村最时新的是“三转一响”即: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手表,收音机。有钱人家的儿子讨媳妇,离不开“三转一响”“飞鸽牌的自行车带女人。”这在当时已是最时尚的。是啊!骑着自行车,后边屁股上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,在公路上兜风,多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,别说心里有多高兴了,晚上做梦都会笑出声来。
一天中午休息时,我单独骑着秀的自行车出去玩,一路上只顾高兴。突然,一辆拉甘蔗的马车迎面冲来,我心里一慌,龙头一歪,自行车便冲撞到路旁的一颗大树上,我浑身吓得直冒冷汗,心里暗自庆幸。“好险啊!”要是没有那棵大树挡着,车和人都要摔伤。”当时,自行车并未发现什么异常,回到驻地后。秀要我带她回家,骑到半路上,自行车龙头老是晃动。
“找个修理店看看,是否那里出了毛病。”秀跳下自行车来说。
我们把自行车推到了修理店,经检查,师傅说:
“你们的自行车是龙头轴断了,需要更换。”
秀问我:“你骑出去的时候,是否撞到了什么?”
我把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秀。
“秀,对不起,当时我确实不知道是龙头断了,等我发工资时,我赔你。”我惭愧地说。
“哟!看把你吓坏了。你别当一回事,怎么能要你赔呢,那我成了什么人了,能修就修,修不好,我再重新买一辆就是了,你别在意。”秀安慰我说。
我心想:“秀真是一位心地善良、大度的好姑娘,真要我赔的话,一个榨季挣的工资就得全泡汤了。”我既惭愧、又感激,不知说什么好。
打工的日子有苦亦有乐。年青人在一起,总是伴着欢笑声,追逐打闹声。晚上,吃过晚饭后,经常是成群结队地出去看露天电影,没有电影看的时候,就出去捉黄鳝、泥鳅来打牙祭,改善生活。
一天晚上,天空象黑色的帷幕,缀满了星星,它们一个个眨巴着眼睛,忽明忽暗。夜格外地寂静,只有寒风吹拂甘蔗叶的唦唦声。这是捉黄鳝、泥鳅的好时机。那时,水田里不施化肥,所以黄鳝、泥鳅,鱼特别多。听老人们说“晚上,星星出来的时候,水田中的小动物们都要出来拜星星、月亮。拜的时候,它们都很虔诚,在水中不动,静静地守望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。”农村孩子们经常在星星出来的时候去捉黄鳝、泥鳅。我们一男一女,两个人一组,秀和我在一起,她提着桶,跟在我后面,我扛着挖黄鳝、泥鳅用的挖子,(挖子是用
“这里有一大条,那里又有一大尾,快来挖呀!”
“你小声点不会,把它们都吓跑了,我们还挖什么?”我毫不客气地说。
秀只顾高兴,不看路,不小心一脚踩塌,摔倒在水田里,幸好被我一把抓住,没有把整个身子摔倒在水田里,只把上身的衣服弄湿了。
“乐极生悲,这下可好了,洗个冷水澡,够凉快的吧?”我开玩笑说。
她撅起小嘴巴,埋怨地说:“亏你还笑得出来,人家都湿成这样了,真冷啊!”
冬天的夜风,吹在身上,象针刺着一样,连骨头都痛,何况是衣服湿了。秀冷得磕牙齿,浑身直打颤。
“快把你的湿衣服脱下来,不然要冷病的,冷病了我可负责不起哟!”我心疼地说。
我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下来,让她穿上。
我风趣地说:“只好让你暂时委屈一下,穿上我的大长袍吧!”
“我穿你的,你不冷呀!”她关切地问。
“我身体壮实,不象你那么娇弱,你放心好了,冷不着。”我幽默地回答说。
不一会儿,我们的桶已经装满了黄鳝、泥鳅和鱼。我对秀说:“我们不等他们了,先回去吧!”我和秀就先回到了我们的驻地。不久,其他的工友已陆续回来了。黄鳝、泥鳅和鱼都被挖伤了,如果放到第二天,就会全部死掉。所以,我们还得连夜加班,把它们用油炸出来。秀是主角,她们几个女同胞负责炸,她们找来了两口小铁锅,放在煤炭炉上,然后把香油倒进锅里,待香油炼香后,再把黄鳝、泥鳅和鱼放进油锅中慢慢地炸黄。香味从油锅中飘散出来,沁人心扉,惹人嘴馋。我们几个男同胞等不及了,跑到外面的小卖铺中买来几瓶白酒,就着炸香的黄鳝、泥鳅和鱼,边吃边喝,大声划拳。小屋里气氛热烈,笑声朗朗,一点已不觉寒冷。不知不觉,已到深夜,其他的男女工友都熬不住了,纷纷去睡觉了,只剩秀和我。秀要负责把捉来的黄鳝、泥鳅全部炸好。
“你已去睡吧,明天还要出工呢!”秀深情地说。
“我不困,还是陪着你把它们炸完了再去睡吧,再说光留下你一个大美人,我已不放心,万一被居心叵测的人给抢走了,不是太可惜了吗!”我开玩笑地回答说。
夜静得连人心跳的声音都听得到,屋外寒气逼人,凛冽的寒风直扑门窗,屋内却暖融融的。红彤彤的的火苗舔噬着锅底,锅里沸腾的油和黄鳝、泥鳅,发出劈啪!劈啪的响声,两炉火苗,就像两颗跳动的心,久久地不能平静。秀也熬不住了,呵欠一个接着一个。一会儿,便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。看着秀被炉火映红的脸蛋和她那一起一伏的胸脯,我的每一根血管都膨胀起来了。一种原始的本能,年轻男子的野性和冲动,促使我颤抖的手慢慢地滑向了她那丰满的胸部,滚烫的嘴唇吻在她那鲜红的脸颊上。一个十七八岁的大伙子,身旁有一位美丽的姑娘,只要不是有生理缺陷,情欲的堤坝都难以阻挡。
爱美之心,人皆有之,追求美是人的本能之一。我多么想把她搂入怀中,多么想……
天亮了,迎着火红的朝霞,我又开始了新的一天。
半年的时间转瞬即逝。榨季结束后,我回到学校代课,秀又到了其它工地做活。我们分开后,见面的机会少了。
我不安心于当代课教师,报名参军,投笔从戎,离开了家乡。
临走时,秀从工地上赶来送我,并送给我一本精致的笔记本和一块漂亮的手帕。
“到部队后,要好好干,别忘了给我来信。”秀深情地嘱咐我。
“你放心,我会给你写信的。”我激动地说。
到部队后,我和秀经常书信不断,信中无所不谈,而且吹得很融洽、很投机。后来,不知为什么,秀突然终止了与我的通信,我是丈二和尚一时摸不着头脑,还以为是信中我的言语得罪了她,她给我呕气呢!后来,从一个朋友的来信中我才知道,秀找了一个单位上的男朋友,关系发展得很快。友谊是在心和心之间架起的一座桥梁,而爱情是一颗心射中了另一颗心。我与秀之间只是友谊,不是爱情。我知道后心里很坦然,很高兴,没有一丝一毫的妒嫉,在心地暗自为她祝福,祝福她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归宿。
但万万没有想到,秀找的却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。他看中的只是秀的美貌,当玩弄了秀的感情后,又以秀没有工作为借口,抛弃了善良、单纯的秀。一个女人,如果第一次没有选择好男人。那么,她的一生将要承受的是无尽的悔恨、痛苦。
秀与男朋友分手后,因为她会讲普通话,声音甜美,被选到公社广播站当播音员。一个女人,长得漂亮,是她的一大优势。然而,已会招来许多苍蝇和臭虫。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,在私下里偷窥着她,算计着她。不久,她被公社党委书记看中,要她给他儿子做媳妇。世事难料,命不可违。秀只得接受这们亲事,违心地与书记的儿子结婚。结婚时秀可风光了一回,毕竟是嫁给管辖一个地方最高长官的儿子,婚事办得可热闹了,大宴宾客,惊动了整个小镇。
厄运总是缠绕着秀,结婚后,秀一直不会怀孕生育。作为一个女人,特别是农村女人,这就意味着她的一生将是被人歧视的一生;将是痛苦的一生。两口子奏合着过了一段日子,最终还是被书记的儿子抛弃。这段婚姻给秀在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打击,她的精神几乎崩溃了。
离婚不久,为了填补精神上的空虚。经人介绍,秀很快又嫁给了单位上的一个驾驶员。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,是不幸福的婚姻,纯粹是双方身上的枷锁,难以维持长久,终究要破裂。
我最后一次和秀见面,是在一个大年三十的晚上。当时,我在县里一个主管工业的部门工作,糖厂是我们的直属单位,榨季期间糖厂是不放假的。我和单位的领导一起到糖厂车间去慰问坚守工作的职工。当走进制炼车间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了我的眼帘,走近一看,果真是她,是秀!她穿一身劳动布的工作服,头戴工作帽,帽子下面罩着两条粗黑的大辫子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是像当年那么迷人,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动听。但脸上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,显得十分的憔悴。
“大年三十的晚上,你不在家过年,还来上班?”我关切地问。
秀已认出了我,很难为情地问道:“多年不见,一点音信都没有,在那个单位工作?。”
“唉!我已是命运多舛,为生活东奔西突,没有一个安定的环境。当兵回来后,什么都干过,后来考取大学,在省城里读了两年书,现在在县里的一个管工业的部门工作。真没想到会在此碰见你,过得还好吗?” 我转问道。
多年不见,我们有许多话要说。但又不知从何说起,四目相视了很长时间,还是秀忍不住先开口,哗!哗象流水一样把她的不幸遭遇和痛苦一古脑儿往外倒。
秀改嫁后,离开了娘家,与丈夫生活在一起。谁知,丈夫是一个十足的嫖客和蛮夫,经常开车在外不归家,与小姐鬼混。有时喝醉了酒,还动手打她,骂她是只不会下蛋的鸡。她拿他毫无办法,真是叫天天不应,喊地地不灵,秀恨透了那个家。
榨季时,她独自到糖厂做临时工,为的是挣点生活费和消磨日子。
“想不到我会走到这一步,对今后的日子我想都不敢去想。”秀毫无希望地说。
“秀,别这样,想开些,今后的日子还很长,你要坚强地生活下去!”我安慰她说。
就这样,带着一颗同情、怜悯的心,我步履沉重的走了。
时隔多年,没有一点秀的消息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一位熟悉秀的情况的朋友告诉我说:秀离开了后来改嫁的那个男人,回到了父母家。父母已经老了在街上开了一个茶室,她便在茶室门口摆个小摊,买点瓜子、糖果、香烟之类的小东西,以维持生计。时间长了,父母已对她冷淡了,不给她好脸色,处处为难她,拿她出气,相互吵起嘴来,还叫她滚。
可怜的秀,孑然一人,诺大一个世界,可她又能到那里去呢?人和花一样,心灵深处得不到阳光和雨露,时间长了,便会枯萎、凋谢。情人、丈夫的抛弃,邻居的冷眼,父母的不理解,社会的冷落。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,压在一个弱女子身上。秀的精神和肉体受到了一次次严重的摧残,她再以经受不住了。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,她疯了。
从此,不管春下秋冬,还是冷雨寒风。小镇古朴、狭长的街道上,游荡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疯女人,她跳啊!唱啊!从白天走向黑夜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