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二十五
这天,席上,大师忽然说,章大哥,你的碧云山庄也该动工了。
章父神情一下黯然,不说话。
章母眼圈一红:大师,我不想再让孩子受那样的罪孽。
大师说,我理解你们的心情。晚上,让我们去工地上看看再说吧。
兴城华灯初上时,章父惴惴不安地驾车把他们一起拉到工地。
他们到的时候,夜幕即将四合,工地上野草丛生,老鼠在草丛中打打闹闹,一片荒凉。天黑定,几星磷火在低空飘忽不停,这又使工地阴森可怖。
大师从胸前掏出她的玉蝴蝶,对粉生说,我俩一起走走场子以示吉凶。
粉生点点头,面对大师张大口,大师在她背上一拍,一样闪闪发亮的东西脱口而出:是她的宝贝玉蝙蝠。
一旁,二轮张大了嘴巴,多日不安的心平稳多了。
师徒二人口衔她们的法器,在工地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大半天,工地上的草都被她们踏平了。她们气喘吁吁地停下步时,已是半夜时分。
回城的路上,大师一脸凝重。
章父一边开车,一边小声问:大师……
粉生欲言又止。大师看到了,把脸转向她:粉生,你看出端倪了。
粉生说:看样子,工地上的邪门已经在开工时被二轮歪打开着地破了,当日即可施工,要不是爸爸爱子心切。只是,现在看来,这工地怎么又新聚了阴气,但并无大碍。
大师的眼里流露出惊喜:粉生,看你的了。
粉生说,爸爸,你明天派人到附近的村子找些人来,在工地四周打起土埂,放水养鱼。对了,一定要附近村子里的人才行,而且要告诉他们我们准备在这里养鱼。
章父迟疑了一下,点点头。
大师说:二轮,别忘了带一只大公鸡来。
次日正午,章父听到手下汇报,附近村子没有一人愿意到工地来,尽管他的工钱开得够高的了。他们说,怕损阴德。
粉生笑了,那就从我们公司派几十个人去做这事。晚上,我们再上工地。
当夜,粉生师徒和章家父子一起到了工地,工地四周,已经打起一截坝。他们按粉生的吩咐,一起在附近躲藏起来。
夜半时分,只见从村子那头,几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举着火把、披麻戴孝、吹吹打打、哭哭啼啼向工地走来,他们身后,跟着不少扛锄持棒的青壮男人。到了工地,那些人在一个地方围成一团,烧纸焚香、大放鞭炮,跪地哭喊,还有人在叫骂,但他们隔得远,听不清。
这群人闹得正起劲,从村子那边,又先后来了两群人,其情形与第一群人大致相同。
先前死寂的工地一时遍地火光,哭声震天,鞭炮轰鸣。
火光下,有人开始掘地。不一会,一具棺材从土地给扒了出来,被人抬了慢慢走远。
直到凌晨,所有的人才撤离工地,他们从工地不同的地方扒出三具棺材抬着离去。
黎明,大师这才带一行人走下去。在工地不同的地方,留下了3个呈三角形摆布的坟坑。
章父怒不可遏:这些人欺人过甚,我好不容易买下的地,他们却胆大妄为到这里葬人。接着他告诉大师,兴城早已一律实行火化,不准土葬。这些人一定是夜间偷偷到这里下葬的。
大师对着三个坟坑看了又看,赞叹道:章大哥,他们选的坟坑还都是吉地。她转向粉生:还别说,这里也有干我们这行的能人。
粉生连连点头。
二轮问:他们就不怕我们在上面建房子?
大师说,要是怕,他们就不会把死者葬在这里了。你看三个坟坑的布局,都不会是建房要打桩的地方。将来房子一旦建成,就成了死者顶天立地的大坟,死者的魂魄吸阴纳阳,后人不发才怪。
章父说,要是我们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建起房子,会有什么后果?
大师说,这事想都不能想。若真建起,那么住在这里的亡灵就会为所欲为,这里就成了人们常说的凶宅,会闹得鸡犬不宁。眼下无事了,明天即可开工。
章父眼里充满感激与依赖。
粉生忽然说:大师,你不是要二轮带一只公鸡到这里吗,不会是要在这里杀鸡吃吧?
大师笑了,说,我是想看看这地势,屋子能盖多高。
粉生一脸疑惑。
二轮跑去停车的地方,抱来了一只大红公鸡。那鸡精神抖擞,不断地扭动着红冠高耸的头颅,东张西望。
这时,天已大亮。大师接过鸡,从衣袋里掏出几粒米放在掌心,那鸡一见,埋头飞快地啄食起来。大师大喜,轻吁一口长气,随即从脖上解下玉蝴蝶,系在鸡脖子上,又掏出一枚钢针,一针往鸡身上刺去,并将鸡随手抛出。吃疼的鸡在地上急跑几步,忽地腾空而起,扶摇直上。
大师和粉生在地上打坐,看也不看那只鸡一眼。
章家父子看到,那只鸡呈螺旋形上升,越飞越高,渐渐地在天上成了一个小小的红点。直到他们什么也看不见时,那鸡才慢慢开始下坠,鸡刚在地上站稳,大师一下变得面目狰狞,腾地起身上前扯下鸡脖子上的蝴蝶,随后用脚踏住鸡,一嘴咬断鸡脖,鸡血一下喷出来,大师忙用手中的玉蝴蝶承接鸡血,血转眼间就不见了。
这时,在二轮眼里,大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。章父神色紧张,屏声敛息。
一旁,粉生正襟危坐。
这时,二轮才发现,在他们周围,站满了人,可他们鸦雀无声,一脸神秘和好奇。
这了一会儿,大师旁若无人地说,宝贝,你也太饿了。
车上,粉生说,爸爸,刚才你都看到了,我们的房子想盖多高就盖多高。
章父这才松驰下来,哈哈大笑。
第二天,工程在铺天盖地的鞭炮声中隆重开工。



好看,
如果是电视那真的很好看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