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四
回到我们住的地方，先知支开强子，说，祝贺你，你有了你的法具。
金鱼？
是的。还有，今天我才知道，你是个巫女。其实，当时收你为徒那天我就应该想到的……
我哭了，我说我不做巫女，那些疯疯癫癫的女人。
先知说，当然，我也不敢确定你就是巫女，明天我们可以去看看你被雷击的坟墓。
有什么能证明？
到时你就知道了。
第二天，我们去了。白天，那里有人在放牧。我们是晚上到坟上去的。
那晚的月亮真好，月色如水一样泼洒着，山野的一草一木仿佛都是银子做成的。我们小心地挖开坟，坟里只有几根白骨，只是还可看出人的形状。头颅处，一大缕头发在月光下黑得发亮，还有两只玉耳环也在月光下露出光亮。
先知说，这是个女人。
在尸骨的胸部，我们发现了一只只有麻雀大的乌鸦，乌鸦的肚子是空着的。先知说，这是她的法具，原来是有生命的，这样的东西在主人死亡后，大多去向不明，它却忠实地守着它的主人，都骨化了。这是她有意留给传人的。乌鸦是她送你的礼物。
先知说，生前，她的道行是很深的，也做了不少善事。那天的雷是她自己的阴魂招来的，她为了找到了自己的徒弟。这叫阴传，阴传的事就多了，有人在梦中得到高师的指点，醒来就一身本领；高师把一本经书化成水让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喝下去，他或她就会满腹经纶，吟诗作画。
把扒开的坟墓尽可能恢复原样时，先知命我跪在坟头叩了三个响头。并要我每年古历七月三日到这里看一看她。
从那一刻起，我才知道自己真的是个巫女。
回到住的地方，先知对我说了很多很多，他说，道士与巫女，在一些常人的眼中，都是装神弄鬼之徒。这是没有办法的。当然，修行高深的道士更接近神灵，而巫却与神有天壤之别。我学的是道，一生却只学了一点皮毛。而你，自然而然就能成个好的巫女。道也好巫也罢，都有好的坏的。你要记住，用我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说，巫是属蝙蝠的，注定大多时光都在阴森黑暗的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息，但巫同样是人，和蝙蝠一样，血是热的而且有自己的乳汁喂养儿女。我要你做个好女巫。
那一时我泪如雨下。我知道自己将过别一种人生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先知一边像以前教我一样教强子，一边为我和强子孕育我们的法具。不用说，你知道是那两条小金鱼。
起先，每天，在我从坟中带回的石乌鸦肚子放上清水，放进金鱼，再把乌鸦和狐狸的眼泪各一滴掺进去，一个星期后，又各加一滴，三个月后，石乌鸦的肚子里全是狐狸和乌鸦的泪水了。哦，你一定会问有那么多的狐狸泪乌鸦泪。很简单，每天我们用从乱坟堆中白骨上取回的磷火一照它们的眼睛，它们的泪就留下来了。后来，我们是用蛇血养它们。半个月后，我们把两只金鱼送到刚入土的人的尸身中用尸水养它们……哦，请原谅，各行有各行的规矩，我不能什么都告诉你。我们主要是用它吸纳阴气，总之，后来，我和强子有了自己的法具。
这时二轮问：你的法具藏在什么地方，怎么我从来没有见过？
水乳脸一下红了：放在我的左乳房里。那东西是要用血喂养的，只是它吃血不见血。
法具真那么重要吗？
一道铁门上，往往只有一把锁。要打开铁门，最快捷的就是一小把钥匙，法器就是那么一把小钥匙，一条大鱼，常常是被一个不起眼儿的小钩子钓起来的，法具就是那个钓钩。法具是它的主人的眼睛和信使。一有什么风吹草动，它就会有反映的。
好看，
如果是电视那真的很好看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