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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土手记

春天的仪式

[日期:2005-05-02] 来源:  作者: [字体: ]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在你都市那间古老的小屋前,新雪般的杏花顶着几天早春的寒露绽放后,草草地凋敝了。那天,你正手搭凉棚仰望着对面铁青色的高楼叹气,你的一位朋友来了。他说,鱼从你手上溜走的时候,河里还有的是哩。我们应该到罗平去,真正的春天在那里。于是,你像一只初生的小蜜蜂,带上相机,怀着一丝期待,跟朋友飞向三月的罗平采春。
到了滇东那方土地,你才知道自己赶上了一场春天的盛会,在那里,你平生第一次看到,使乡村骄傲的景色出现了:通向花海的大路小道,行人如织,仿佛罗平是一盘巨大的车轮,道道七彩人流是辐射出去的根根车条,有了这些彩线,罗平旋转起来了。铺天盖地的油菜花仿佛开遍春天所有的土地,像阳光一样,照彻大地的每一个角落。而这上好的阳光,饱含着醉人的清香,人走到那儿照到那儿,伸手抓一把,满把都是金。大地到处亮闪闪的,粉蝶飞舞着;几场春雨下过,水变得清澈了,倒映着油菜花的倩影;群群飞旋着的鸟的叫声潮润而清灵;田野透着大气和辉煌,庄严华贵,这是真正的乡村。
你频频按动快门,你知道自己出色的表现力,你想把这一切都捎回去,让你的小屋四季生辉。这时,一位少女闯进你的镜头。她是代表身后一群和她一样美丽的少女来请你为她们留几张影的。她们操着同一种口音,标志着她们来自同一个村落。她们都为共同的愿望向你微笑着。你愉快地同意了。在镜头里,你看到,在这方土地的这个时节,青春的生命是如此丰满、成熟、纵情和多彩。
美丽的事物就是这样诞生在美丽的过程之中。当你沉醉于乡土的大美而四处游走时,她一个人悄悄出现在你面前。你和她一起欣赏一场在这里举行的文艺演出。舞台上,当地少男少女载歌载舞。不少人忙着拍照,更多的人静静地观赏。你发现,他们投入地跳着自己的舞蹈,与表演无关,与有没有人观赏无关,与有没有人拍照无关。你于是明白,在这方土地,跳这种舞蹈,是青春的事情。
当晚霞与花海交融一起时,她告诉你,她是一位来自多依村的女儿,这里是她的领地,在晴天她每晚要看着星星才能入睡。与你依依惜别时,她眼里的迷离是一种状态,一种出神的状态。她仿佛上辈子就认识你了。
直到有一天,她突然依照你寄相片信封上的地址,找到你,说是来酬谢你的。她说,想不到你把我照得那样美,不是你的摄影技术高超,就是我沾了油菜花的光。她还把一桶香油送给你。她说,这香油你应该分享到一份,春天你不是也为油菜花授了粉吗。你动情地笑了。她走时,你庄重地答应她,来年三月再相会于罗平那幅风景画,同吟那首田园诗,一起携手举行那个春天的仪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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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好   (123 ,06/10/2008 19:19:18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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