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生命的舟子
(很久很久以前的年月里,传说,大水曾经漫向天际,人们濒临灭绝,而有一叶孤舟,水漂多高它浮多高。大水退去后,舟子重返地面,人类才得于延续。那一叶孤舟如今已不知去向。老人说,它叫诺亚方舟。)
现在,夜是已经很凉了。一杯浓浓的茶,从滚烫的起点回到致命的寒冷上去。
突然间觉得,整个屋子荡漾了起来,就仿佛是一条孤独的船,停在暗夜的岛屿边。耳际隐约传来波涛轻拍船板的声响,“哗……”一声,“哗……”两声,当一声悄然地退去后,另外一声又那么立体地接種而来。
我就是一只生命的舟子。生命本来就是舟子,如果在我们所生存的球体上,没有土地,只有海洋,我们就是真正的舟子了。从最低的浪谷出发,身不由己地漫向浪尖,匆匆一瞥四周,便退回原来的谷底。时而紧张,时而松驰,时而流泪,时而欢欣,是舟子所应承受的我们一样不缺。
(诺亚方舟在浪尖呼啸:“呀咘拉沙……”四周一片水涛的轰鸣。)
请给我一点点恩惠,时光很长,在我生命开始到终止的中间,总该有,一两次辉煌的境遇;请给我一点点祈祷的词语,如果能够用祈祷换得安宁,生命是这样的短这样的急,谁知道,在什么地方我会一步不小心而走错,因为,我仅仅是仅仅是生命的舟子,生命的舟子是会有一两次涌向巅峰的机会吧!
可是,独坐窗前,背倚一把很久的藤椅,夜,是这样的凉这样的沉,使我不止一次的问:这黑暗的背后,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面容?我不能随手揭开这暗淡的面纱,也无法破译到底有什么样的安排在一步步向我逼近,或许,此夜之后,暗礁与飓风并肩重来。
并肩,重来。
(一只飞蛾扑向灯火,刺鼻的焚烧,永远的死亡。)
其实死亡很容易,在各种各样的选择中,惟有死亡是相同的。只是,有些死亡很惨不忍睹,就像舟子在飘泊中触到暗礁,当它从浪花里翻涌后出现时已支离破碎;有些死亡却很美丽,小舟儿轻轻行进在无风无浪的水面,要它死亡,可以用一句话的诽谤使它成为殉葬品,也可以用才半句的成语让它永不向前的腐烂于时光中。
我,就是你生命的舟子呀!
如果经过了多少辛酸与磨难后我们相遇,我们将选择绝对艳俗色彩的爱情和死亡,虽然我们的终结和所有的星球的命运没有什么不同。



